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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志 | 杰伦-布朗如何重拾比赛的乐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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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者注:本文约5000字,阅读需要5分钟。

大概15岁时,杰伦-布朗开始决定留自己的发型。当时,他还是佐治亚州玛丽埃塔市一所大型高中里的一个小男孩,正在成为一名五星高中生的路上。几年之后,他加入了远在西海岸的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。一年之后,手握探花签的波士顿凯尔特人队选中了他。在那之后的三个赛季,他从一名潜力新秀变成了季后赛首发球员。

生活改变了太多,而杰伦-布朗唯一没变过的就是他从未剃掉并精心打理的“平顶头”。布朗的发型与他本人融为一体,以至于人们很难想像没有这个发型的布朗会是什么样子,这个发型成了他的招牌。

在去年的九月底,布朗决定,是时候来一次改变了。当时他刚刚代表美国队出战了FIBA世界杯,从中国回来。布朗对于这次旅行非常兴奋。上一个赛季的经历让他疲惫不堪,他已经忘了如何抓住机会夺取胜利,如何在场上享受比赛。

“我太渴望胜利了。”布朗说,“只有胜利才是我的解药。”布朗打出了精彩的表现,而他的球队发挥一般,两场失利让他们连争夺奖牌的资格都有。“我简直崩溃了”布朗说。输给法国队之后,他在酒店的房间里彻夜难眠,比赛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。

回到波士顿之后又过了几周,布朗打给了他的理发师。在一间浴室里,布朗坐在椅子上,系着理发布,七年来首次剪掉了他精心打理的“平顶头”。布朗把他的新发型传到了网上,他的手机瞬间炸开了锅,各种各样的调侃充斥着他的屏幕。布朗的前队友以赛亚-托马斯发推说:“笑死我了,布朗终于把他脑袋上的麦克风摘下来了。”另外一位朋友告诉他,布朗的脑袋就像被调了个个。即使在四个月后的今天,这句辣评依然正中要害。但是对布朗来说,他心里很清楚,自己剃发的决定绝不仅仅是为了引人发笑。

“我希望自己能忘掉去年糟糕的表现,这(剃发)代表了我追求的一种全新的能量和氛围。”布朗说,“人们通常都通过发型来辨认我,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。”

“我认为人们对你的印象都是非常刻板的,常常凭着第一印象来定义你。我希望借此机会让大家重新认识我、了解我。”布朗说。

只要和布朗有过短暂的接触,你就会发现,他不是那种盲目地接受事物的人。

前NBA全明星球员、现发展联盟主席主席谢里夫-阿布杜尔-拉希姆说:“他有时候甚至有点刚愎自用。”他和布朗是多年的老相识了,他所说的“刚愎自用”绝无任何贬义。他举例说,在加州上大学时,他想要选修一门研究生课程,叫体育教育中的文化学习。但是开设这门课程的教授认为,这门课的负担比较重,因此他不允许大一新生选修。他前后大概五次回绝了布朗的请求。阿布杜尔-拉希姆回忆道:“但是布朗一直没有放弃对教授的恳求。布朗说:‘你总不能不让我来听课吧?’——最后,布朗的坚持奏效了。在布朗的游说下,院长同意他选修这门课。最终他以一份23页的结课论文顺利通过了这门课程。”

再如,在一个一月份的下午,在凯尔特人训练馆的一间办公室里,布朗被问道夏天的训练成果。对于大多数运动员来说,这是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(来展示自己)。但是布朗对于讨论他在夏天进行的训练并无兴趣。他没有提及自己进行的数以千计的跳投和运球训练,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的进步全都归功于夏天的训练。在他看他,过分强调汗水和努力会让人变得一叶障目,不见泰山。

“说实话,我每个夏天都会这样训练。”布朗说,“但是大家好像都觉得我在去年夏天变了一个人,他们说,我在训练里太努力了,所以这赛季才打得这么好。”

在18个月之前,当时布朗的风评是,他马上就会成长为一位真正的明星球员。他是2016年的探花秀,只有21岁,在刚刚结束的季后赛中打出了同龄球员中少有的惊艳表现。他帮助缺兵少将的凯尔特人队先后淘汰了雄鹿和76人,并与勒布朗-詹姆斯领衔的骑士队在东部决赛里大战七场。场均18分的数据已经令人印象深刻,但更令人叹服的是他能够在系列赛的紧要关头屡屡命中关键进球。要知道不知有多少在常规赛出尽风头的球员,在季后赛的聚光灯下黯然失色。

但是成长往往不是一帆风顺的。在上赛季开始前,兵强马壮的凯尔特人被视为东部头号种子,但是最终他们经历了一个失败的赛季。布朗就是球队跌跌撞撞的一个缩影,上个赛季的布朗并没有像人们期许的那样继续进步、成为明星球员,他的表现还不如前一个赛季。“我陷入了焦虑和自我怀疑。”布朗说。

上赛季的阴霾在这赛季一扫而空;他场均得到20.0分6.9篮板2.3助攻,各项数据均为生涯新高。(上赛季布朗场均13.0分4.2篮板1.4助攻。)他的三分命中率高达39.5%,同时还保持着全明星级别的防守。这个赛季的布朗首次进入了全明星的讨论,他的表现也让凯尔特人有了重回东部顶尖的资本。

在他看来,自己复苏的原因很简单,并且与休赛期的努力训练毫不相干。

“有时候你就是能找到和你完美适应的角色。”布朗说。处在自己的新角色里,布朗和他的凯尔特人队都在欣欣向荣地成长着——即使他们的前程也非一路坦途。

上赛季,你可以看到布朗的不开心写在了他的脸上。不仅是沮丧,还有退缩。在赛季开始时,他想:“我是球队进攻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是球队的主力球员。”不久之前他还帮助凯尔特人杀到东决抢7,离总决赛只有一步之遥。“我和球场上所有其他的球员一样出色。”布朗说。但是在上个赛季季后赛班底的基础上,凯尔特人队迎来了凯里-欧文和戈登-海沃德的复出。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比赛中,球队需要让这两位需要大量球权的全明星球员重新融入球队的体系。这一过程并不顺利,欧文在整个赛季都与球队格格不入,并在接下来的夏天离开凯尔特人加入了布鲁克林——这当然引发了球队的混乱。

“当一支球队里有太多出色的球员时,”凯尔特人后卫斯玛特说,“全队的节奏很难统一。上个赛季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非常艰难。”

而布朗似乎是全队受影响最大的球员,尤其是在赛季刚开始的前两个月。他在进攻端的戏份大大减弱,整个赛季,他的出场时间从场均30.7分钟跌至25.9分钟。这样的变化将布朗推入深渊。

“我感觉自己成了球队的边缘人物,这或多或少打击了我的自信心。”布朗说。“我开始怀疑自己,同时开始胡思乱想。就在那时我开始饱受焦虑和压力的困扰,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摆脱那种状态。”

在11月中旬的一场比赛,凯尔特人在主场以86-98不敌犹他爵士。在那场比赛之后,布朗的情绪跌入了谷底。他出场25分钟,9次出手只命中1球。他不记得那天晚上具体是什么点着了他的负面情绪,他说:“当时我的忍耐到了极限。你可以回去看那场比赛的录像,这写在我的脸上。”他记得在至对面的多诺万-米切尔都过来问他,“你没事吧伙计”。

“当时我甚至说不出‘没事兄弟’这样的话,我甚至没办法跟他客套一下。”凯尔特人队篮球运营总裁丹尼-安吉也察觉到了布朗的挫败,并在那个晚上联系了他。“我告诉他我没事,虽然我是在骗他。”布朗说,“回忆起那场比赛,我觉得自己仿佛万劫不复。”

当问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,布朗说:“就是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负面情绪了。”他说,“我受不了了。我就是不想......”布朗没有再继续说下去,“无所谓了,反正那事早就过去了。”

布朗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在什么时候走出低谷的。不过,他知道自己走出低谷的方式,那就是“下定决心,不再听取外界任何的声音”。他不再关心那些记者、球迷抑或反对者。

“教练组、管理层,乃至所有人;有一个算一个,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再关心。我就是好好打球,做好这件我整个人生都在做的事情。”我告诉自己,“无论是(凯尔特人主教练)史蒂文斯还是安吉还是其他任何人,不管他们说了什么,我就是打好自己的篮球,这就够了,就这么简单。我需要放下肩上的负担,不在球场上计较那些无关紧要的事。这就像‘妈的,不就是打个球吗,想那么多没用的’。我需要重拾信心,做回自己,找到自己在场上的位置。”

布朗相信,生命中经历的每件事都有它的意义,并且祸福相依。没有去年的挫败,就不会迎来今年的复苏。

“这(去年的经历)给我提供了另外一种看问题的角度,也给了我更多的动力和专注,更多对细节的重视。”布朗说,“这些都是我的人生中所需要的。说实话,这是我必经的磨练。也许我说了很多看上去是在抱怨的话,但是我必须承认我现在很庆幸有去年的经历。因为只有你犯错的时候,你感觉一切都偏离了你的预期的时候,才是你成长的时候。在困难中养成的习惯会让你更好地了解自己。因此我认为,去年的挫败对我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成长,不管是场上还是场下。”

布朗不愿就这个话题聊太多,“咱们能聊下一个问题吗?”在之后的采访中布朗不再像刚才那么戒备,我们不再讨论他对自己的认识,而是开始谈论他认识自我的方式。在上赛季的一天,布朗的祖父送给他一本关于占星术的书。布朗沉迷其中,无法自拔,觉得里面的每句话都在说他自己。

“有时候人们会迷失自我,忘了自己是谁、自己擅长的东西,忘了自己脚下的路——而我要做的就是随时提醒自己。”布朗说,“我与生俱来的侵略性,我面对挑战从不退缩的勇气,我内心的斗争精神,我的激情——那些无法具体去衡量但却千真万确地存在于我内心的品质;我时时刻刻提醒自己,是这些让我成为我自己。”

在上赛季的全明星赛之后,布朗打得越来越好,但是凯尔特人在季后赛第二轮表现平平,早早遭遇淘汰。在赛季的总结会议上,布朗见到了安吉和史蒂文斯。布朗说,二人都对布朗在球队中的角色、失败的赛季中的种种经历以及早早淘汰的结局怀有歉意。

五个多月后,在十月的倒数第二个周末,布朗的经纪人杰森-格鲁森飞往波士顿与凯尔特人队会面,这也是布朗首次雇佣经纪人代表他出现在谈判桌上。实际上,几周之前布朗才刚刚雇佣了一位经纪人;在选秀时,布朗亲自处理了所有的事务。如今,面临着新秀合同结束后的续约问题,布朗也开始寻求专业的协助。

格鲁森和安吉的谈判持续了一个周末。在10月21日,二人敲定了一份4年1.15亿美元的续约合同。“这是我们一致的决定。”史蒂文斯说,“进入球队以来,布朗作为一名年轻球员,在一支像我们这样的强队里所做的一切,是其他任何球员都无法比拟的。我们希望布朗能够一直为我们效力。”布朗是2009年的拉简-隆多之后,第一位在新秀合同内得到提前续约的凯尔特人球员。

“这对我来说意味着很多。”布朗说。签下这份合同“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,这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轻松,我同样也经历了内心的挣扎。”在这个问题上,他同样不愿透露太多。他只是说:“每一个可能可能影响未来的决定,你都要做到绝对的谨慎。而作为球员,这是我唯一能够自己为自己的生涯做主的机会。当然,最终我做出了正确的决定。”

布朗一直希望人们对他有着更高的期待,不止是一位防守悍将、角色球员,不止是一位在进攻端有一定潜力但是上限不高的球员。他致力于打磨自己的技巧,希望得到大家更多的认可。现在的布朗已经得到了部分的认可,但是他相信肯定有人仍然认为“我是那个新秀杰伦-布朗”——他希望不久之后能够得到更多的认可。当你理解了这一点,你就理解了杰伦-布朗。

“从初入联盟的愣头青,到现在球队的playmaker,布朗的成长简直令人难以置信。”现任普渡大学主教练,前凯尔特人助理教练米卡·什鲁斯贝里说。布朗的成长让球队更加倚重他,也让他得以在新的位置上大显身手。他的场均出场时间排名全队第二(33.4分钟,远高于上赛季),进攻效率全面提升。

同时,那些他闭口不谈的新技术也逐步展现了出来。过去几年,你很少能看到布朗用左手终结。每次用左手得分后,他都指向凯尔特人队的录像师马特-雷诺兹以示庆祝。而对于如今的布朗来说,左手已经是他常规的得分武器。他现在可以在场上任何和位置急停跳投;在关键时刻球队也会放心大胆地让布朗运球,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他折返跑。

在某个周四,凯尔特人在费城迎来了背靠背的第二场比赛,布朗和全队都精疲力尽。布朗的状态尤为糟糕——布朗三分出手,球涮筐而出;布朗切入到罚球线附近接球,跳投不中;布朗空切上篮,球甚至弹到了篮板上。布朗已经连续几场比赛延续着这样的表现了,陷入了本赛季第一次低潮。

凯尔特人以98-109输掉了比赛。布朗全场12投2中仅得6分。赛后,史蒂文斯被问及布朗的挣扎。“他没事的。我不会对任何事情反应过度。今年他打出了自己的水准。”布朗同样也明确表示,他并不担心自己的状态。他告诉记者:“我就是没有把握住一些通常可以轻松得分的机会,在过去两三场比赛,它们就是弹了一下又出来了。”洗完澡后,布朗几乎剃光的头发在闪光灯下闪闪发亮。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不满的感觉。

译者:酒神巴库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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